中缅公路骑行 – (6) 难道是黑店

夜幕中的曼海桥

云彩倒影在怒江中

屋子大的出奇,比之前住的地方两倍都大,屋里只有两张大床和破旧的似乎是从几十年前一直用到现在的桌子和沙发,一个人住这么个大屋子真是心里有些慌。我把东西整理好走到楼下,老板娘一边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在灶台前走来走去,一边说:“你在这里只住一天就不把钥匙给你了”,我努力的争取了一下要钥匙,胖老板娘边的老板不耐烦的微微斜抬起头瞪着眼说:“已经说不给你了!给你弄丢怎么办?”然后又恢复原来的姿势在继续做饭。争取无效只好作罢了,故作无所谓状默默的坐在桌子吃饭,透明的茶杯里一小团当地茶叶缓慢的膨胀扩散开,我的心里的担心也被缓慢的泡开,这遥远怒江边上的小旅馆是否会是一家黑店,菜里会不会有蒙汗药,第二天是否还能睁开双眼,漆黑的没有星光的夜晚让我的心更加沉重,我快速吃完饭,回到楼上的房间里把们关上,然后用破旧的桌子挡住门,又担心不太安全,最后又把床脚向后拉了拉挤在了门上。和昨天相比今天的住宿条件简直是天壤之别,昨晚下到澜沧江边的永保桥的时候已经天快黑了,接近两个小时的缓坡上下到了瓦窑,穿过瓦窑的老旧土坯房到了开发的更好的新区,山坳中的小镇却非常先进,在路边一个名叫捌八捌的酒店谈价钱跟老板磨了一会,70块钱跟老板一起搭伙了一顿大餐还住了感觉至少有三星标准的房间,睡觉的时候如果不是太累恐怕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吧。

早晨的太阳下拉长的影子

我躺在床上,思绪从昨晚的大床扯回今天走的路程,每天早上固定的上坡时间,已经变得和刷牙早餐一样自然。延绵不尽的上坡慢慢消磨掉了以前爬坡中的一些自己设定的铁律,曾经觉得不管骑任何路段2-4档都是心理的最低限,路越来越难骑的话可以一直减档直到这个档位,后面就改成走之字形,然后是越来越扁平的之字形,一旦这个档位都保持不住,心理的防线就会立刻被攻破。几年前去川西骑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从理塘的路出来一路慢慢骑过海子山,快到卡子拉山的时候实在骑不动了,破了2-4档最后落到搭车到成都的骑行生涯重大污点,当然那天早上喝的两盒冰牛奶导致的拉稀也配合了这一心理防线的攻破,这个是题外话了。低于2-4档的骑行总是使人记起这件不光彩的事情,所以一般都不轻易破戒。翻过两座山后,心里面争辩道:“魂淡!重要的是走完全过程,而不是守住档位!知道吗!”,我红着脸继续调低档位慢慢继续骑行,到了真正难骑的地方发现其实快步走路推车甚至比骑3-8档更快!于是义无反顾的下车推着走,“去你的档位限制吧!哈哈”

路边护栏镂空处的界碑

从瓦窑出来的上坡是段非常不好走的路,多年没有铺沥青的道路被反复轧并经过风吹日晒后已经破碎成凹凸不平的搓板路,我看着坑坑洼洼的路,想起熟透了的大芒果,削下一半横横竖竖切割成方块然后翻过来,一块块割裂分离。我推着车子向前推着,车子上下起伏,链条和车架互相碰撞发出敲击声,脚心隔得生疼。这段路没走太远就结束了,重新骑上车感觉又满血复活了,骑行的日子一切的幸福来的格外简单,不被颠簸隔得生疼的屁股都会这样说。中午如期的赶到北庙,正赶上喧闹的集市,下车沿着集市的街道向前穿行,装在铁丝大框中的橘子,帮着双腿还在地上乱扑腾的母鸡,妇女拉着小孩和摊主讨价还价,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好久没有在白天见到这么多人了,之前经过的地方大多在山谷中,交通不便人也稀少,见到集市感到非常欢喜。吃过饭穿过集市和一群穿着校服朝我咧着嘴小的小学生,朝着沿着北庙水库边的土路抄近路朝保山市区赶过去。

杭瑞高速边的北庙水库

即将到达三达地

襟沧江而带怒水,澜沧江和怒江这两条大江都通过保山,而当年抗日战争中亚洲从失败走向胜利的转折性战役滇西抗战就是在这里。出来之前在《父亲的战场》中读着流落在历史之外的那支部队和那段往事,很想沿着之前的老滇缅公路去看一看松山战场的红土和弹壳。只是可惜时间有限只能沿着公路一直走,只在腾冲参观了国殇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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