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缅公路骑行 – (5) 垭口的味道

清早我从顺濞出来的时候,天还是只是刚刚亮,我踩着我的小车欢乐的行驶在山谷里,可没有想到一会儿会有一群恶狗追。抛开被狗追不说,其他没想到的事情也是一大把。从前出来长途骑行或是爬山跟喜羊羊同学一起比较多,我一般是那个比较懒的,不查攻略不记路线,好处是从来不会因为走哪条路线产生争执,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走,体力很挫一般情况下是累的只知道机械的往前走,所以在之前出去玩儿总是回来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背影照在墙上

前方塌方中

第一件意外是骑了很久路况都好的出奇,不见攻略中提到那样非常差的拦路,研究了一下界碑,原来是顺濞到云龙新修的省道,我喜欢这样的意外。我欢乐的在山里骑着车,抬头望过去,是第二个意外事件:堵车了!别开玩笑了吧大爆,一路上都不见几辆车,村子也不见几个哪里来的堵车啊。在一堆车中向前穿插走到最前面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塌方路被堵了正在疏通,心里嘟囔到:这又不是318,凑什么塌方的热闹啊,攻略上也没有丝毫文字提到塌方的迹象,然后开始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猜想在这里会堵多久,顺便幻想将来回去给别人炫耀一下如何遇到塌方,还没来得及展开想象,旁边的车就一辆一辆开始往前走了,路就这样通了,顿生一阵失落。

平坡,大坪地,永平,出了大理一路上都是带平字的地名,直到黄莲铺我才知道,路走起来才没有叫那么好听,从转弯的那一刻路的坡度就变得不友好。毕业那年,和FA一起去了九宫山,九宫山最后的21公里爬坡整整爬了一个下午,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爬坡的时候路不是按公里算的,而是按时间算的,一个长度单位到时间单位的转换那才是充满的心酸和腿酸。爬坡的时候,时间感会被无尽的拉长,刺眼的阳光从天上照射到脸上,周围安静的很,只有变档的咔咔咔声。很偶尔飞驰过一部摩托车,车后的女人裹着头巾抱着驾驶的男人后架上捆绑着货物飞驰而过,声音渐渐变小,环境声音渐渐的恢复成没有声音。偶尔也会遇到赶羊的老人,手里拿着皮鞭象征性的挥舞着棍子,鞭子在空中缓慢飞舞过落在地上,羊们看着从天上落下的鞭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慢脚步,步伐忽快忽慢,挂在脖子上的铃声叮铃铃。我最喜欢的是遇到这种放羊的老汉或是路边开店的老乡,每当遇到他们我一定会提起精神问一下:老乡问一下到永平还有多远啊?然后他们笑呵呵的扭身转过头,用羊鞭或是手指朝远处的山比划着,用自己的经验描述着距离。这时候你就会发现,这段距离在每个人的感觉里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会热心的说:“还有很远的路呢,你骑车恐怕要晚上才能到”, 有的会好心的安慰我说:”不远了快到了“。虽然我手里有攻略车上有码表,最还是忍不住问问路,图个安慰。

垭口的格桑花

垭口的橘子

爬坡的时候转弯很多,不几个转弯就会有些开汽修或是加水或是卖饭的小铺子,对这些人家住的地方对我来说是比较可怕的地方,需要竖起耳朵仔细探测是否有狗出没,山里的狗尤其敏感,好像刚出生的小朋友的皮肤一样极容易受到刺激,身体的疲惫和心里恐惧感把时间像兰州拉面一样拉的又细又长,心里就一个信念:快到垭口吧。我经常安慰自己,骑平路是一件非常没有意思的事情,我高中的生物老师说话的腔调就和平路一样,虽然她讲的很好但是大家很容易睡着,为了不让我在路上睡着,上坡和下坡路做出了很大贡献。骑坡路到垭口,对我来说是无比神圣的事情,我对垭口的热爱可以比肩我对西红柿炒鸡蛋的热爱,不过既然谈到垭口这么神圣的事情,暂且把西红柿炒鸡蛋放在一边,我会在另外适合的机会好好讲关于西红柿炒鸡蛋的另外故事。我骑着车,竖着码表心里默算着垭口还有多远,车的速度很慢,让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路两边的大树掉下的种子,像kisses 巧克力一样形状的种子,粗糙的外壳上有星星点点的白色,我下车捡了一堆形状好看有比较大的放在鼻子处轻轻的闻了闻,味道还不错,于是收到了自己的背包深处,我回家很久之后打开塑料袋看到这些种子外壳已经长毛了,可是气味里还是有刚建起来时候的书油味,这种气味让我想起垭口的味道。

小熊与澜沧江

山下的澜沧江

出顺濞的第一个垭口其实没有漂亮的风景,只有一栋破房子,被雨水腐蚀的锈迹斑斑的旧车斗,还有在破房子前面晒着太阳的老太太,格桑花迎着太阳被风吹的摆动。我在垭口吃了一个橘子,纪念了我这次走过的第一个垭口,就顺风下山了。一般情况下,两三个小时爬坡的山,只需要二三十分钟就会下到山底,这就是我喜欢垭口的原因,垭口这两个字等同于:去嗨吧!不到半个小时下坡到永平,而出了永平又是今天的第二座山,同样的痛苦跋涉其实并不白费,翻过这座山看到一条平静的河在山谷中穿过,它就是澜沧江。

夕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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