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七日 – 6.风中凌乱

仰面躺在家里的床上,盖上软绵绵的大被子,左右滚动一下就可以选择脖子下面睡软枕头还是硬枕头,仔细听偶尔会有蛐蛐的叫声,这样普通不过的晚上,是走鳌太的第六天晚上我最想要的。

营地

营地

早上从营地启程

早上从营地启程

第六天的晚上是个噩梦。不要想太多,没有水窝营地的狐狸或是狐狸的加强版狐狸精,也没有2800营地的连夜伪暴风雪,我本来想说暴风雪,前一天烤火的时候被向导老田纠正,那风雪算是极其温和的级别,与真正的暴风雪的差别就是娃哈哈的啤儿茶爽和二锅头的差别。这个晚上没有遇到野兽,也没有下雪。没有雪只刮风,像是没有过滤嘴的烟,更冲一些。我们的营地在两座山中间的梁子上,风从一边山谷吹向另一边,经过营地,这里没有风吹着杨柳,哗啦啦啦啦啦啦,有的是风吹着帐篷,普拉普拉普拉。就像看上海男人吵架一样,只有声音其实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令人提心吊胆的是帐篷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吹开。

从长满草的树林里上山

从长满草的树林里上山

为了减负嘉浦没有带前帐杆,我们的前帐一直是耷拉着塞到帐篷门和地垫之间压好,这样的操作在平时来说是没问题的,但扛不住压力测试。帐篷刚好搭在顺风的方向,风从帐篷上面的透气窗吹进来,从另一头出去,压在下面的前帐时不时被吹出来,当前帐被吹出来的时候,整个帐篷就像个腔肠水螅一样彻底通透任风从帐篷中通过,吹起前帐发出更加大的普拉普拉声。为了避免一晚上睡在两头 通透的帐篷筒里,我和嘉浦把脚压在塞好的前帐上面,用力压住。一晚上双脚都绷着力,耳朵支愣着听着声音看帐篷是不是又吹开了,就这样悲催得过了一夜。

睡觉几个小时之前,烤的火却是几天中最好一次。以前烤火都是在烧木头的阶段烤的,那个时候木头基本都还有些潮湿,烧出来的烟气太大,而我人品通常很差,烟总是朝我的方向吹,我在烟雾中几乎窒息一度臆想有个抽油机挂在树上多好。等木头烧成火红木炭时,篝火便是最佳的烤火阶段了,这时候既没有很大火苗也没有呛人的白烟却基本不会被风吹灭,只有从红色的炭块中溢出温暖。

回望昨天翻过的山

回望昨天翻过的山

金字塔

金字塔

第六天是横切的一天,爬山一般要么登顶要么从山腰横切。今天要翻的山都是很尖顶的山,名字都叫塔:金字塔、塔1、塔2, 所以都是从山腰上切过去。

第一眼看到金子塔的时候,从远处看碎石堆成的山体就和金字塔一样菱角鲜明,石头上面尚未溶化的积雪镶嵌在碎石中间在耀眼的阳光下面好像披了一层鱼鳞的山。漂亮的只是外表,越漂亮的风景越危险,我们在在金字塔途中休息的时候也亲眼目击了一场事故,鉴于事故内容十分惊险血腥,因为分级具体情节就剪掉吧,留下删减版。忽然向导老罗大喊:“不好有人滚下去了”, 就远远看到一个人从岩石上翻滚了下去……..远远看到他动了动,爬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从那边过来的山友带来口信说,他没事只是手指划破了一点,大家都送了一口气,他可是翻滚了十多米越过了几块大石头,随便一块石头的棱角都可能是致命的一击。

要翻过的几个塔

要翻过的几个塔

难得的雪后天晴,虽然让人心情豁然开朗,却使路变的非常难走,雪化开和泥巴搅和在一起效果可比香蕉皮滑溜多了。我虽然有轮滑基础,但这路显然超越了我的技术级别,一边走一变滑一边听心脏怦怦跳。手里的登山杖握得紧紧的,一旦有重心不稳就迅速插在地面上稳住脚步。目睹过刚才的惊险一幕,走起路来更加谨慎也会更加紧张,出溜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屁墩儿,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路上提心吊胆,摔了才踏实。

下午的云的影子落到山上

下午的云的影子落到山上

– 2800营地-金字塔-塔1-塔2-西塬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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