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七日 – 0.夜访太白

车子在漆黑的夜色中飞快的行驶,车厢里轻声响着jason mraz的音乐,司机很低调,音乐声开的很低,除了不时传来导航重新计算路线的声音,只有男巫在低声吟唱。车厢中间塞满了胀得鼓鼓像秋天房顶上丰收的谷仓似的各色登山背包,九人坐的车厢装上这些背包后再坐上七个人显得有些拥挤。我坐在车厢侧面,双脚从车座侧面的夹缝中伸出,挤到车门旁边的空当伸直双腿。

夜已经深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车子驶出宽敞的国道进入两旁长满齐刷刷杨树的路上。印象里,小时候的路上都是长满杨树的,这种路是活的,夏天是绿色,秋天是黄色,冬天光秃秃,春天吹白毛,不像现在的路两边只有灰色的护栏或者里程碑,我猜想车撞上去的时候弹性都不一定比木头好吧。

车子驶入山区路段,开始盘山上升,外面天黑得伸手不见大腿,车子每一转弯晃动我便在脑海中猜想并胡乱丰富着旁边岩壁的陡峭和山涧的深不可测,把眼睛撑开擦亮,可以努力见到的只有路边模模糊糊立着的户外天堂的牌子,当仁不让的昭示出秦岭的魅力。

秦岭啊!

我爹教地理很多年,家里有很多地图,小册子的、大张的、薄的、厚的、彩色的、黑白的,多的数不过来,小时候的一大乐趣就是铺张地图在地上,然后趴在上面爬来爬去的看,看地图上的山川、湖泊,看地图上的矿产、名胜,看地图上的世界之最。但那些东西都压在我的脚丫子或屁股下面,平平的只是文字或图画。长大后走出家门后去了更多的地方看了更多的书,越发发现有机会应该去看一看这些小时候只出现在地理书里面的地名,压在脚丫子下的不止是文字或是图画,而是结实的土地。秦岭—南北方的地理分界线、 800毫米年等降水量线、水田旱地分界线、一月份0℃等温线、亚热带与暖温带分界线、湿润与半湿润分界线、亚热带季风气候与温带季风气候分界线、河流结冰与不结冰分界线。这些描述太多太理性,我只想把双脚踩在秦岭的地面去看一看秦岭到底是个啥样子。

车离太白县城越来越近,夜色也越来越深,车子随着忽总android手机的导航一直开进太白宾馆。躺在床上,虾哥传出频率固定振幅波动的呼噜声,这晚应该是这一行唯一睡在床上的一晚吧,琢磨着将来的几天会是啥样子呢,眼皮子耷拉下来睡了过去。

– 2011.9.29 西安-太白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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